老家的春香

2019-03-30 09:35 来源:开州日报 作者:谭德成 责任编辑:赵娟 文章问题:点我纠错
摘要:春红花蕊,又长一岁。年年迎春,年年也送春。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有滋有味地尝过春香。

老家的春香

■谭德成

春红花蕊,又长一岁。年年迎春,年年也送春。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有滋有味地尝过春香。 

清晨,我来到老家万塘梨海雪园。昨夜一场雨,把这儿的天地洗得清新泛绿,千树万树梨花盛开。天边的云雾还在山峦流连,乡间的炊烟还在山洼流淌。一个个自然的小院落拴在一条条蜿蜒的银白色山道上,徐徐地展开山村画卷。花姑娘似的,满面淡淡的笑,全身处处的香。 

走进梨园深处,次第绽放的油菜花、李花、桃花,为了梨花闪亮登场,都放下了“春心”,或隐居,或退舍,或陪衬,或当背景,甘为花梯,乐为梨花展尽风流。 

这儿是梨花的家园。姐妹花朵相处愉快,但梨花始终不忘自己是主角儿。一登场就以“雪点枝头一山春”的豪迈,艳压群芳,向膜拜的流敞开柔软的心怀。一棵树脚一堆人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拥抱树干,手捧花枝,亲吻花朵,吮吸花香,为梨花唱起歌儿,跳起舞,使不完的高兴劲,让美丽的身影、美丽的心情定格在梨花盛开的怀抱。树下一位小姑娘把随风飘落在泥土上的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,用手绢包着,她说回家放在枕边,在梦里听花开的声音,看天空铺天盖地下花雨…… 

我三十多年前也曾到这里来过,且因工作驻扎了半年之久。那时,有树不成林,有花不结果。犁田挖地的农民,昼夜忙着,就求过一个逢节有肉吃,过年有新衣裳穿的日子。眼下,浪漫的山,浪漫的水,还有漫山的花海,鸳鸯成双成对进进出出。当年熟悉的一个乡亲,已经八十出头,他在前面给我们带路,指着一片新改良的梨树,脸上洋溢着无限喜悦。他又指着迎面走来的一位老大娘对我们说,那是他的幺姑,百岁只差三年了。我心中油然而生敬意,连忙上前握住老人的手,感觉老人的手温热有力。她说,眼不花,耳不聋,冷不到,这个天好,争取活百多岁。话音一落,朝着我们哈哈大笑! 

每次回到这里,我都会打听当年的房东,种种原因没有实现愿望。这次很欣喜地见到了他们。走进院子,黑瓦白墙,后山仍然是一片竹林,门前是新栽的各种各样的果树,花开正当时。当年的女主人已是古稀之年了。她把我带进屋里,一间一间地介绍,我曾经住过的房,我吃饭用过的桌,当年的情景一幕幕再现。那时,我才二十多岁,虽然生活条件非常艰苦,但他们待我亲如骨肉,好吃的、好用的全都留给我。此行,我再次重温了当年那份纯朴的真情关爱。我有些激动地握着她的手,拉着家常。她灶屋锅里煨的腊肉满屋飘香,瞬间唤起味觉的记忆,那可是当年最诱人的味道呀!她还说,家里当家的老头子因病走了,现在有两个儿子在外地打工,给她买了两份保险,日子过得很香…… 

我要离开了,她执意送到屋后的山梁上。我已站在另一座山梁时,她还在向我挥手,虽看不清楚,但她的心头肯定还在翻滚着当年的往事。 

至今,我还沉浸在那感动里。 

晚霞飞舞的时候,我们在梨树下聚餐,西边的天红彤彤的,日月交相升落。当时短暂教书期间的一位学生,闻讯而至,煞费苦心,为我们这一天安排生活,回味无穷。酒是乡酿,菜是土种,味是家常,猪肚把爆炒,羊肚子脆烧,土鸡红焖,还有血旺和霉豆卷熬成的清汤,碗碗盘盘都盛满了乡思、乡情和乡愁。忘不了,永远忘不了,这片土地,我的老家。 

学生的这一深情,我又联想到就在脚底岩坝下,乡亲伴随我度过了人生第一站教书生涯,而现在还时时传来,当年的村校没有在风雨中消失的故事,现在美传十里八乡。破落的庙子改建的学校,现在满园生机,鸟语花香,莘莘学子,桃李满天下…… 

这方土地就在我心中成了老家,这方乡亲在心中就这样把我留在了他们的老家。每到这时节,我都会回去,闻一闻土地的味道,炊烟的味道,梨花的味道,春香的味道! 

(作者系重庆市万州区政协退休干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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